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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星の恋

... 发表于 2009-1-6 12:02  ... 6601 次点击

A

        欢笑。
        数不尽的欢笑和喧闹声。
        开学的第一天。
        颜舒忆同学百无聊赖的用手撑着脑袋盯着距离很近的黑板。粉尘过分清楚地在女生面前起起伏伏无从停歇。
    第一排。旁边有空下的位置,没有再来的同学可以充当整个班第59之后凑成整数的偶数人物。座位不是固定了的,所以刚认识的聊的尽兴的同学们也没有谁动动意念坐在这个位置,即使是暂时的,也没人愿意出现在老师眼皮底下这么冲锋陷阵的位置。
        于是报到那天,女生身旁的位置尴尬而兀然的空着。
        身后是不断互相介绍相互认识共同讨论点完,时尚,偶像等等的同学们的声音。
        颜舒忆交了学费领回新书,依旧淡然的坐回干净空荡的座位,取出带出来的书沉静下来,眼神柔和的扫过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
        窗外,秋意尚未至,树荫点点滴滴连结起来形成一大片一大片墨绿色的阴云,网罗住夏末秋初的艳阳高照。
        班主任终于以极缓慢的语速向大家宣布座位暂时这样定下,颜舒忆听着他始终未快起来的语速,用极轻的动作收拾好了书包。
        在同年级的班级已经放学,校工都准备上楼打扫的时候,老师突然意识到了是时候该放学了。一片收拾东西的动作声中,女生一声轻叹。
        身后似乎是私语和收拾的声音,伴随着不知道谁的一句“怎么了”一起传来,微弱不确定的语气让女生以为是听错了。于是随着走动的人群,出了门。


B
       “怎么了?”莫一一刚开口便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人家跟自己又不熟怎么会告诉自己嘛,女生懊恼地轻捶了捶头。
        还以为前面的女生会不客气的说管你什么事,从此对自己的印象变烂,结果莫一一小姑娘只是听见前排女生移动凳子的声音。果真是自己想多了么?
        女生翻着语文课本苦大仇深地看着书上一篇又一篇标注要背的古诗文一边想着去哪里买哪种风格的包书纸。
        同桌是自己的初中同学,是从小学到初中就一只担任班长的人,性格良好,唔过分不良嗜好。
        女生当然是要强调“过分”这两个字,意思是不会沉迷于网络游戏,不会跟别的男生一样乱猜女生内衣或是底裤颜色,亦不会整天叼根烟啐着脏话穿的不合校规跟老师对着干。
        然后女生手中的笔就在自己的无意识中写了一堆的“过分”。
       “大小姐,我没惹你吧。”一直的班长大人无辜的看着同桌莫一一。
    女生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那个….我不是在写你….诶,我没写你过分。”
        男生头发上有阳光的光泽,有流动的波带光痕,眼睛明亮,嘴角有笑:“喂,怎么还这么迷糊。”
        莫一一终于在混乱的解释状态中跟自己纠结不清,干脆乖乖收拾书包,离开已快人去楼空的教学楼。
        目光收回时,无意间看见前排的女生合上的厚厚的书。
        精装本,米白色很好亚麻的质感,封面上烫金的名字有点看不清楚。
        不过还是努力的看见了,因为会很好奇前面这样安静的女孩子会喜欢看什么书。结果是,女生在前排的强大下败北。
        莫一一
看见的烫金书名:《理想国》
                                   ————作者 柏拉图



C


          男生把书包扔在地上,手机响了。
        “喂。
        “你个死人今天怎么没来报名啊?
        “什么?生病了?大夏天的你发什么烧嘛,不是发骚了吧。
        “帮你送书,帮你交钱,帮你买饭,帮你在教室占位置。我说梓谙啊,我都快成你妈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再帮你请两天假是吧?知道啦知道啦……
         男生挂掉电话,到头躺在床上。
         秦显,从小到大一直当班长,照顾别人的角色,没有变过。
         有时候男生都有种错觉,好像高中后依旧会听见同学们班长班长的喊。听习惯了,很豪爽的去帮别人。
         虽然说后天的选干部自己并不在意,但总归有些失落地。新的班级,会有 人认可自己吗?
       “秦显,吃饭了。”妈的声音传来,男生爬起来,走向溢香的饭厅。
       “秦显高中了要好好学啊。”
    “秦显,能当上你们班班长吧。
       “妈,班长又不是我想当就能党的。”
       “去争取嘛,我们相信你。”
        秦显吃完了饭,收拾好了第二天用的书,便早早睡了。免去了听吗那么多唠叨。


—  D


         周梓谙一身黑衣地坐在床旁。
       “梓谙你睡一会吧,你都忙了几天了。”母亲拿了外套给男生披上。
       “妈你歇着吧,我不累。”男生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了母亲。
        “前几天都开学了你还守在这,我请假来照顾你爷爷就好了。”
       “妈,我过两天就去学校,那时候把出差回来你也少忙点。”
         周梓谙皱着眉,担忧地看着病床上一直没醒来的老人。
         倦意涌上来,男生倚着床边睡着了。
         有微吵的声音传来,不知是谁轻轻拍了拍男生后背:“梓谙,你先回家吧,明天再去学校好了。”抬头看,妈在身后温和的看着自己。“你不用担心了,爸下午就赶回来了。”
       “嗯。好。那我先去学校好了。”周梓谙长长的的黑发下眼里有着淡淡的疲倦,给母亲倒了温开水让她歇下后便出了病房。
    出医院,出租车上男生看了看表830,赶过去应该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吧。计价器跳了两次,身旁空荡荡的,这时,男生才忽然想起来,书包忘在病房里了。
  


A

       教室里居然下课就有人开始拉选票,为了当什么班干部。
       周三了,新的班级刚成立,干部是民主选举。
       “喂,同学,你叫什么啊?”粗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可以盖过下课时班里的喧哗。
       颜舒忆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不停拉人投他票的那个人。
       女生没理来人,听见了身后的对话,摇了摇头。
     “恩。。。颜。。忆。。舒。。怎么听着那么像遗书?”颜舒忆面无表情的听着男生们看热闹般的嘲笑声。
     “你说话注意点吧。”后排的男生开口制止。

   女生身边的阴影突然消失掉,黑板上多了三个豪放的字。

      影子继续晃回来,得意的语气让班里人听不过去却又全部沉默。“你们谁能念出来我的名字,我就承认他是语文课代表。”
      女生一阵恶寒,皱着眉。小学生行径,当自己占山为王么?
       全班心照不宣的沉默了,却忽然响起来不轻不重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让全班一齐怔住。
       颜舒忆同学,终于打破沉默,在新的班级里第一次开了口。
    “同学,你父母很讨厌你么?”



B
莫一一撞了撞同桌亲显的胳膊,“喂你也去拉票嘛。都当了这么多年班长了你不是就这么放弃了吧。”
“算了吧,校长的儿子我跟他争?”
“你居然畏惧强权,没志气,我帮你拉票去。”莫一一很豪爽的一掌拍在同桌背后。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莫一一似乎看见前排女生听见他们对话摇了摇头。原来真是个安静而柔弱的女孩子呢。
不过莫一一很快便将自己刚得出来的结论推翻了。
黑板上是难看而又硕大的“梁倓璁”三个字,貌似是很有含义的名字。
女生就暗自拿自己的很平凡很一般的类似下里巴人一样的名字与之暗比。当然了,名字的好坏和人品无关。
可是最让莫一一郁闷的是前排的女生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和自己心思契合。每次自己刚想出来的结论总会被她轻而易举的推翻。
一如现在。那个名字远比人要耐人寻味的多的校长儿子听见前面女生开口说的话,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你开玩笑吧?”短发高个的男生如果不因为营养过剩而显得发福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看的。
“两坛葱同学,你从来就没觉得你的名字很怪吗?”女生波澜不惊的语调后伴随着几个同学忍俊不禁的声音。
就像包了水的气球,颜舒忆同学轻描淡写地扎了一针,便泄露了整个班里强忍着的情绪,名字的谐音,让气氛乱了紧张。
校长公子的脸上有怒意,莫一一生怕他没风度欺负女生,正准备劝解的时候,上课铃声及时地响起,看热闹的人皆散回,校长公子也留下了狠狠地一瞪,回到座位。

—     C
我说莫一一同学啊,你对人太好了,小心到时候吃亏。
秦显一脸无奈的看着同桌女生满脸义愤填膺,心中暗语。
男生有点好奇的望向门外,因为刚不经意间看见前排的颜舒忆本来就没有表情的脸,在转向门外的时候忽然怔住。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瘦高的黑衣男生,在铃声响了,班里同学基本就坐的时候踏进班门。
后面有男生的哄喊:“喂喂,哪个班的,走错了,傻不傻。”
秦显很哑然的看着男生两手空空的进来了。
“喂,周梓谙,你有点嚣张了吧。”秦显站起来,拍了拍男生的肩,“节课可是数学,要检查预习的,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才从医院赶过来。”周梓谙环顾了下四周,没管周围好奇的盯着他的目光,“还有座位没,我想歇会,几天没睡了。”
秦显本来有些尴尬的,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跟颜舒忆说好,让周梓谙坐她旁边的空位的。结果却发现女生自己收拾好了东西腾出了旁边的位置。
“好了好了,先坐下吧。怎么不直接回家?”秦显坐回自己的位置,“老师快来了,你先把笔和本子拿着。”
秦显刚递过自己的本子和笔,数学老师便风风火火的踏进了班门。

—     D
中年的男教师,说话慢条斯理,办事却严格到不行。进门便开始检查课前预习情况。
“你们两个谁没带书?”老师走到第一排桌旁,敲敲桌子以示警告。
“我。”两个同样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同时响起。周梓谙奇怪的看了眼同桌的女生。
“到底是谁?”老师微怒,整个班又陷入沉默。
身旁的女生镇静如什么都没发生,在男生尚未来得及阻止的瞬间站了起来,“老师那是他的书。是我没带。对不起。”
老师看她低着头,声音温顺,以为女生是知错了,便不再追究,“好了好了坐下吧,下不为例。”
窗外依旧青葱一片,周梓谙看窗外的时候,也看见了同桌没什么表情盯着黑板的侧脸。目光落下,扫到桌上摆着的课本,里面有预习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有力的字体,看不出来是个女生写的。
眼前依旧浮现出女生打开的书的扉页时,上面有清晰的明显不是刚写出来的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一字不差。
没有女生自己的名字,只有干净而孤单的“周梓谙”似印好的签名,安然躺在女生的新课本上。
在男生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生。
不认识她,她却为了自己而甘受责罚。
到底是怎样的女生,可以有这样的心情?


A —
“喂,丫头,今天见到周梓谙了,他是我同桌。”
医院病房里,颜舒忆轻握住病床上的女生略显苍白的手。
ICU病房里悄然无声,没有人应答颜舒忆的话。床上的女生依旧昏睡不醒,坐在旁边的女生表情依旧淡淡的,“丫头,你怎么还不醒呢?赶快好起来跟我一起去上学啊。”
然后随便你玩着我的胳膊在一旁偷偷的很花痴的看着周梓谙,然后你可以写很多情书,很小心很小心地暗恋那个成绩优秀的男生,然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嬉笑玩闹。你可以缠着我帮你写作文,我也可以让你帮我打发数学题。
尖锐的叫声打破平静,断了女生的沉思。
颜舒忆回头站起身。
“你不要出现在这,都是你把颖颖还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有脸过来?”几近崩溃的指责,病房里便只有这样的声音回旋。颜舒忆看了看情绪失控的好朋友的母亲和皱眉在旁劝慰阻止她吵闹的好朋友父亲。
于是女生转身看了眼闭眼未醒的好朋友,身旁心电仪器微弱的发出声音。颜舒忆在中年妇女暂时的平静下安静的退了出去。
倚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滑下去,女生蹲在地上,从手心开始发冷,紧抱住膝,蜷缩成最好的保护自己的姿势。
“舒忆,以后就不用来了,颖颖她妈情绪不太稳定,对你说了些不好的话。”好朋友的父亲走出来,安慰女生。“对了,这些钱你先拿着,谢谢你送颖颖来医院。”
男人把钱塞在女生手中,转身进了病房。
女生就一直一直蜷着,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手里厚厚一沓的现金在女生怀抱中渐渐浸染上体温。
要用这么多钱来买断友谊么?而自己为什么又不拒绝呢?
颜舒忆你也只是一个虚伪恶心的人啊。
不过没有了自己,你会不会过得更好呢?不会为了救我而被那群该死的混蛋欺负,也不会因此心脏病发作了直到今天都没醒过来。
女生转头怯怯地看了看病房里的女生,手心把钱攥紧,硌得指节生疼。
白若颖,你不醒来,是因为不想见到我么?还是你恨我?
女生眼中有无尽的自嘲和落寞,终于站起来,决定离开。
错觉么?长无尽的安静长廊那头有温暖的感觉。
颜舒忆看向那边中厅,目光至处,原来是阳光灼灼。
抬手遮眼,没有泪水,是阳光灼伤了回忆。



— B —
“喂,一一,过来帮忙。”办板报的女生对的莫一一喊道。
“哦。”莫一一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
女生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来回几道,几个工整清秀的标题大字便出现在黑板正中央。周三,下午,班会,选班干部。
听见身旁几个人赞叹自己的字好看,女生在一堆羡慕中笑了。想,恩,我莫一一还是幼稚的人羡慕的地方了。
女生回头时又瞥见第一排的同桌俩。
同样的沉默,同样有些倦怠的慵懒气质,同样缩进眉心的深沉。
“喂,回来了!。”身边的女生突然做声吓了莫一一一跳。
“干嘛,我在凳子上站着你想吓死我?”
“我说你也不必老盯着人家周哥哥看嘛,虽然他是很帅啦。”
“瞎扯什么,我才没那心思呢。”
“喂,没心思就没心思嘛,脸红什么。”
“许蔚然,你给我站住!”
莫一一不知为何的脸红了,于是微羞微恼地追出去打早就跑开的好朋友。
黑板上一一清秀的字在阳光里映出了斑驳的树影,女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传来,风吹的树婆娑作响,应和着无忌的欢笑。
阳光洒洒,莫一一停下打闹,在走廊的扶手边站住,闭眼把脸张向太阳的方向,手缓缓抬起遮住前额,女生莫名的就觉得幸福起来。
或许,莫一一的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对,就是这样,女生暗自想,以后自己的男朋友一定要像这样温暖阳光才行。
不知是幻想的还是阳光晒的,莫一一的脸上游染上了绯红的温度。
“喂,都秋天了,还思春呢?”许蔚然一掌拍在女生肩上。
把莫一一从幻想中拉出来。
几秒的错愕之后,莫一一反应过来。
初秋的光影里,两个女生玩闹的身影又消失在楼梯口。



— C —君我们暂时忽略掉好不好,我着实没想出来他的戏份。





— D —

这个城市很邪。
不是说会有灵异事件在各种巧合下发生,而是说,就像班里同学正集体讨论哪个老师怎样讨厌时,便会很准的听见那个老师哒哒哒哒经过班门的脚步声。就像女生刚谈论到周梓谙怎样怎样时,男生刚好推门进来。就像自己刚想着病房里的爷爷时,下一秒妈就打电话过来说爷爷想看看自己,于是男生就趁着中午赶到医院。
这是个说曹操曹操到的邪门地方。一如现在。
颜舒忆。
周梓谙正从病房里出来蓦然想起来坐在身旁的那个女生,很安静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可以对梁倓璁冷言冷语的人。不过这样的人应该都有故事吧。
男生走到楼层中厅猛抬头时便怔住了。
刚才被男生想起来的女生就出现在眼前,蹲坐在ICU病房外一个人很静默。
长廊的两边不会很吵,男生知道这层是没有明文规定的高级护理层,病人很少,不会像下面几层那样连走道都是病床,药味呻吟声说话声就像不会化的冰锥落入心底,不经意间在身体里吸热,让人指尖发冷,又冷又疼。
可是,是不是这层楼的温暖安适干净,才那么清晰的衬出女生女孩子静默的悲哀?
男生止步,安静的站在中厅,倚着墙看着女生蜷紧的身躯,有些故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于是男生的安静里,看见一个男人从病房里出来把信封塞进女生怀里。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没有泪水,甚至就像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一样。有不知是谁的叹息若午后阳光里偷携进来的青草气息一样,萦绕进心底纠缠成不明的痛惜一片。
女生抬起头,周梓谙侧过了身去,长袖衬衣在阳光下依旧可以感觉到背后阳光的温暖。

故事场景转换到教室里。
“同学,你的?”有人走到桌边收班干部选票。
“弃权。”男生递过去自己的票,听见了身旁的女生淡淡的一句。
可事实却很巧。
“秦显17票,梁倓璁17票,周梓谙9票,。。。7票,。。。5票,。。。5票。”班主任念完选票后,推了推眼镜看着颜舒忆。
铃声忽响,颜舒忆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正得意地拿着女生课本晃荡的校长儿子,面露嘲讽。
女生起身准备出门,在全班同学的惊讶中,回头对着秦显浅淡一笑。
“恭喜你了,班长。”
轻巧的关门声音和背后书被撕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梓谙忽然回头,冷冷的看了梁倓璁一眼。



— A —
你知道么?当一种疼痛持续久了过后,便会对别的疼痛开始免疫。就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年长的欺负被院子里的所谓老师打骂一样,传说中那种好心的院长存在的几率小于流星雨出现的频率。福利院当然只能是现实而不能是童话,这一点颜舒忆早就知道。
就像后来被白若颖的父母收养长大,一直寄人篱下。
就像一直在用别人的钱却没有办法自己生存一样。
就像看见白若颖奋力拦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推在一边,而自己却也畏惧地不肯出来,整个人失去支撑腿坐在一边的疼痛。
就像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送往医院,颜舒忆被精神紊乱的养母打骂却只能一个人在角落沉默一样。
就像女生不拒绝也不接受养父一次又一次的塞来的钱时,一点一点买断友情一样。
悲伤是一瞬间的鱼刺卡入咽喉,弄不出来咽不下去。挣扎到两败俱伤的境地,却依旧徘徊在胃里,从不消失,不曾远离。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结局。
所以“两坛葱”用这种小学生的报复手段来示威,女生淡淡笑了,不会有用的,恐惧和泪水早就被埋葬掉。
没有办法再去医院了,养母让护士日夜监护,不许女生再接近了。
白若颖啊,到底还要多久你才醒来,让我少些负罪?
太累了,帮你实现愿望好累,几乎快撑不下去了,你怎么还不醒来呢?
颜舒忆颓然坐下去,不理会上课铃响,蜷在了角落。
天台有风,吹不动悲伤。

— B —

“同桌同桌,恭喜了诶。”莫一一拍拍班长的肩。

“喂,安静点啦。”秦显手中卷起的书不轻不重的落在女孩子头上,轻微的钝响,莫一一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被前排男生看见。

莫一一傻掉了很多此后终于发现男生其实并没有看自己。
周梓谙正锁着眉看向两坛葱同学那边。
自习课已经上了,莫一一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女生的空位置发呆。
“一一,一一,让我出去。”秦显拍拍坐近走廊的同桌莫一一。
“上课呢,干嘛?”
“去找找颜舒忆。”
“喂,那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了,你是班长要以身作则的。”
“一一,班长是要照顾好全班同学的。”
“那是生活委员的事情吧。”
莫一一的嘟囔终于没能阻拦住秦显的行为,放任男生明目张胆的翘掉自习课,然后听见身后梁倓璁带头的起哄声。真的,很难听。


— C —
秦显刚一出门就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
整栋楼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安静的灯火通明,可是四周完全没有颜舒忆的影子。
天台。会是在天台么?秦显跑上楼,推开了天台的门。
风席卷而来,有落叶的味道溢入男生深重的鼻息里。
白色褶皱的衬衣在风中显得单薄,男生终于看见那个只穿着长袖衬衣的女生。
秦显走过去,叫了声女生的名字。
颜舒忆没动,秦显蹲下看了看后才发现女生原来睡着了。
“真是的,怎么就在这睡着了。”秦显抱怨了一句,“都不怕感冒发烧的。”说着的同时卸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生身上。
觉得温暖的女生从睡梦中醒来,疑惑的嗯了一声,抬眼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班长秦显。
“恩,你醒了哦。”男生眉眼对上女孩子的目光,微微尴尬了一下。
“是你的衣服吧,还给你吧,谢谢。”女生淡淡点了点头。
“不用了不用了,你小心别着凉了。”秦显摆了摆手,“还在上课呢,一起回去吧?”
颜舒忆一个人静默的下了楼,秦显怔在后面,眼前浮现出女生衬衫撩起处胳膊上一道一道的红痕,没有破裂,全是指尖滑过皮肤由白线转瞬充血的残忍轨迹。
秦显心脏最深处的地方,蓦然涌出了莫名的疼痛。


— D —
颜舒忆终于回来了,披着秦显的外套,面无表情。
女生径直把男生衣服放在了他的座位上,朝后排的梁倓璁走去,把他桌上那几本破损的书拿回来,扔到了教室门后的垃圾桶里。
周梓谙一直默默看着,不做声,也看着女生安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坐下,趴在自己旁边睡了。目光回转,女生胳膊上却有无数条惨红的划痕。
“秦显,怎么了?”周梓谙回头示意秦显。
后排男生有点怔忪,摇了摇头:“她自己弄的。”
周梓谙张望了眼将黑的天色,沉默不语。

“梓谙,吃饭了。”妈在医院忙了许多天后终于得空回家做饭,见儿子刚下课回来便喊道。
“妈,你给我点钱吧,我先去趟书店,等会估计都关门了。”男生淡淡的放下背包,暗自摸了摸口袋,应该还有些零用的。
“是要买辅导书是吧?”妈递来了一张百元“一次买全吧,老跑来跑去的累得慌。剩下的就这两头自己零花吧,去医院你肯定都累坏了。”
男生沉吟一会后点点头接下了,转身踏进天已黑的城市里。
“请问有新课本么?”男生轻叩书店前台。低头看书的书店老板终于懒散的抬起头。
“有,要哪些?”
“拿一套吧。”
手中沉甸甸的书和仅剩的20多元钱。男生看了看书店旁的超市,想了想便拐了进去。

“妈。”周梓谙回了家,发现妈已经坐在饭桌旁等着自己了,桌上的碗筷尚未动过,“妈你先吃啊,等我干嘛?”
“哎呀没什么的,妈不饿。”妈起身接过男生手上的书袋,关好门,”诶,怎么多买了一套课本?”
“恩。”男生的眼神在灯光下暗了暗,很快又平静了,“秦显让我帮他带一套课本,不知道要干嘛。”
“哦。”妈点点头把饭舀好坐下了。
“妈。”男生手上拿着刚买的东西。
“哎呀,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嘛,你肯定都饿了。”妈在灯光下温柔的笑着。
“妈。”男生又叫了一次,周妈妈抬起头来,“刚给你买的巧克力,我知道你喜欢吃。”
“这孩子,钱自己拿着花就好了嘛,给我买这些东西干嘛?”
男生温柔的笑了笑:“没事,零花钱我还有的。”
周妈妈眼里有点点泪光,悄悄侧过去拭了拭,看见日渐沉稳的儿子轻叹了声:“你这孩子。”
男生眼神黯淡了下去,减退了笑容,以为自己乱花钱母亲不高兴责怪了,便沉默起来。
饭厅里,只剩下母亲和周梓谙轻声咽饭的微弱声音。
窗内,柔和的昏黄温暖灯光下,沉默的母子。
窗外,有谁再放哪个歌手的新歌。
调子温暖,歌词不甚清楚。
很久的沉默之后,母亲开始收碗。
周梓谙听见妈叹息似的一句。
“你这孩子,知道你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么?”


A
同平面上的三点构成的图形。首尾相连,成为三角形。性质最稳定。
四点.四边形。结构易变。从左摆到右,从右摆到左,动荡不定的稳定。
那么再添一个点呢?同一平面,不重合于ABCD的另一个点E呢?
硬生生从ABCD再到A的结构中插进来,改变顺序,从此AD之间,多了个无法逾越的E
如果,这生活中也出现E……
颜舒忆百无聊赖地画着函数图像。桌上空荡荡的很显眼。女生早上来得早,第一个到,班门已经有管理员打开了。清晨的空气有点湿,润在手臂上,微凉。
同桌竟也莫名其妙的早到了,似乎还提着不轻的东西。
女生起身让了座,继续在纸上涂鸦。
“帮你买了书,你先用吧。”男生好听的声音响起,颜舒忆楞了一下,点点头,接过男生递来的一套课本。
“不用找了,谢谢。”颜舒忆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递给了周梓谙。
男生浅浅淡淡的笑了,颜舒忆怔住,却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我又不是服务生,不收小费的。”男生常常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依旧看得出那张熟稔的脸上好看的五官。
回忆是冲不淡的咖啡,时光是碾过苦痛的齿轮。如果那个年华不算开始,那段记忆不用在青涩无知中负罪,那我是不是可以简简单单地看着你,不慌不忙。
最没有办法,是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往,有欲盖弥彰的悲伤。
会受伤,会疼,会慌张。
周梓谙,你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王子,光芒万丈。
只是,颜舒忆也只能是个看客,王子的幸福与悲伤,与她无关。
做不了公主,也成不了灰姑娘,在遭遇小王子的时候,恰好有玻璃鞋遗落在天鹅湖上。
眼皮跳动。据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左眼右眼一起跳动不止那是什么?
没睡好,欠休息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宣布有新同学到班里来。颜舒忆依旧低着头看着周梓谙刚提来的课本,手中的铅笔轻轻晃着。
无意中抬头,看见被老师叫进来的新生,大脑触电空白几秒。
关于ABCD之后的E,原来是生生存在的。



B
“莫一一,莫一一。”有人在身后喊着,
女生正准备跨进班门,便听见后面催命似的喊叫。
“怎么了大清早的?”
“团办让你过去一趟,好像要你帮什么忙。”
“哦,我现在就去。”
莫一一赶到团委办公室的时候连书包都还没卸下,团委的老师就火急火燎的塞给了女生一沓文件。
“昨天的团会你怎么没参加啊?”
“团会,那是团支书的事情吧。。。。”莫一一纳闷了。
“莫一一,你不知道你是你们班团支书么?”
女生彻底呆掉。死秦显,为什么我会是班里的团支书,并且还不告诉我?莫一一在心底暗骂同桌。
“这些文件今天早上要整理出提纲来,中去之前交给我。”
“啥?老师,完全没时间嘛。”
“谁让你自己不来开会,别的班都做好了,就差你们班的了。”
“老师那我第一节课就在你这里整理资料吧,你给我们老师说一声。”
“嘿你个丫头得寸进尺,这节什么课?”
“语文啦。。。。。。”
莫一一吐吐舌头,幸亏团办的老师不是难说话的老师,于是拿出笔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奋笔,又不时抓抓自己的头发,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极像政治论文的班级资料。
恩恩恩,班里不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吧,错过了那该后悔半天了,女生天生的乐天好奇作祟,一鼓作气的越写越顺手,一节课多一点的时间,莫一一就已经拿着成稿交差了。





[ 本帖最后由 1929munich 于 2009-3-21 14: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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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2009-1-6 12:03
1929munich 在路上
=   =。29阿姨的手稿居然缺页了。

哭。

考完试来补上。
#2 - 2009-1-13 23:26
1929munich 在路上
好了,我决定以后就编辑这个稿子,让它长死在这里。
#3 - 2009-1-13 23:28
Sai 桂林
梁倓璁,这是何等师太的名字,翻字典的得到的?
#4 - 2009-1-14 11:47
1929munich 在路上
....失态失态,我那是翻字典刚好翻到tan cong 于是,他成功的成为了两坛葱同学,其实就是一杂碎,因为我发现它很快就没戏分了。
#5 - 2009-2-23 13:44
1929munich 在路上
。。。啊拉。。。没心情打出来了怎么办,我就是一懒蛋
#6 - 2009-3-21 14:07
1929munich 在路上
。。。我决定在这个贴里发所有的续篇了。所以SAI你把前两个帖子删掉吧。。。

这个帖子会长久无极限的。。。。
看完之后有话想说?那就帮楼主加盖一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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